人生总是在悔恨与庆祝之间摇荡,像南昌人放炮一样,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震天响是在为哪门子的便宜。南昌人爱放烟花这事儿,不光是爱热闹,更是有点“我有就要造作”的底气。放了这么多年,南昌的烟花都快比本地人还著名。卡塔尔世界杯那一阵子,全球目光一齐盯着李渡烟花升上天,那味儿就像中年人炫耀自家三代同堂一样,既有点自豪,也有点硬撑。烟花在天上爆炸,大家在地上叫好,把日子过得像最后一夜,仿佛烟花再不放就对不起祖宗一样。南昌人过年放炮是日常,但是赶大型活动,焰火晚会就是必须要有的仪式,否则这首府的气场哪里能撑得起江西大省的名头。
烟花那么响,抚州人心里其实更响。说起李渡,抚州人总有种“一江春水向东流,我的东西都让你拿走”的微妙心情。毕竟当年李渡还在抚州怀里,抱着很温馨,结果后来莫名其妙就让南昌抱回家了。文港那地方,抚州人更是心里滴血。你说小时候是自己家的孩子,长大突然认别人做了妈,这叫谁不心酸?文港可是文人圣地,晏殊的故乡,华夏笔都。别说抚州,换你家祖传的宝贝被邻居顺走,也得郁闷三天。晏殊写词都带点大梦初醒的伤感,估计他要是活到今天,词里会多几句“无可奈何宝贝去,似曾相识炮响来”。
江西这些地方归属的故事,怎么看都像老旧农村分家产,村长一拍脑袋,砖头东搬西移,谁也不晓得最后便宜落谁家。进贤县就是那块砖,历史上被各个地级市当皮球踢来踢去,归了南昌,归了抚州,归了宜春,归了贵溪,翻来覆去像是每个兄弟都想撇干净锅底,结果谁都舍不得真正把手里的牛肉放下。进贤县最后归了南昌,这一改,南昌一夜暴富,进贤里那些镇子文港、李渡跟着一起奔小康,抚州人吃闷亏,连脾气都没地撒,晚上只能学晏殊对着夜色喝闷酒。
说到南昌文化,以前大家总觉得这里除了饮茶就是解放军,文化气息总被老邻居庐陵、临川、浔阳压着,八大山人在南昌的时候,都孤独得像一株枯荷。后来有了文港和晏殊,南昌的文化档次瞬间拉满,从原来没几个人愿意提的“赣鄱首府”,变成了能和上海天津互怼的“文化大市”。这一切全靠政策一纸批复,文港像大奖被窝里蹦出来一样,南昌人捡到晏殊,抚州人丢了华夏笔都,彼此一个眉开眼笑,一个悔到掉眉毛。
而抚州呢,悔这件事悔得很有民族特色。抚北五镇本来是临川文化的大后方,临川人做梦都难料,一夜之间去烧香,发现祖宗牌位被贴到南昌了,抚州就像养了多年的孩子,被隔壁老太太一把抱走,连口水都没来得及擦。等到官方文件下发,天雷滚滚,抚州才回过神:这买卖,真特么亏啊。可惜时间没法倒流,抚北五镇已经变成了南昌的新宠,烟花和毛笔都成了外来媳妇本地娘。抚州咬着牙,看着南昌每年放炮,用亲家的方式看着别人家做年饭,觉得自己像个失落的配角,闹着闹着就变成了笑话。
南昌爱放烟花,吃瓜的人总忍不住要问一句,到底是庆祝还是炫耀?南昌现在放炮已经形成了一套流程,仿佛不放炮就失了祖传自信,一到焰火晚会,就像财神下凡,大家一齐去凑热闹,城市高级感全靠一场“李渡烟花”。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,烟花是好,但终归不是自己的,是从兄弟家借来的。只是借来了还舍不得还,把烟花变成了城市招牌,谁都懒得承认,这其实是调调而已,就像老司机装少女心,图一时手痒。
抚州的闷亏吃得有点像茶叶蛋,表面没啥,里面都是火力。本来以为合作共赢,结果赢家通吃。去年放焰火,抚州人还在朋友圈发“烟花都被牵走了”,南昌人立马蹭热度,“李渡欢迎全国各市争相采购”。抚州只得自我安慰:“临川文化是抚州的灵魂,烟花与毛笔只是皮肤伤而已。”可是灵魂这东西,说出来挺高尚,实际怎么用谁都不晓得,烟花和毛笔才是加入队伍的门票,南昌发朋友圈,抚州只能点赞。
而这些地方的归属,历史上也是命运多舛。进贤县夹在各大市之间,仿佛一个流浪汉,谁也不想养,谁也舍不得卖。突然有一天被南昌收编了,南昌一高兴,开国将军都多了俩,南昌在官场牌局坐稳尾号靓丽的椅子。抚州一看,自己原本的进贤、抚北五镇,统统变成外地户口,只能在新闻联播上偶尔刷刷存在感。你没了烟花,就连过年都要去别人地盘看炮仗,饭桌上的创意段子只剩下“抚丢悔之晚矣”六个字,抚州人干脆把自嘲练成必修课,逢人先说“我们抚州啊,啥都被拿走了。”
至于悔这事,其实大家都门清儿。谁家分产业分资源分名人,不都是拍脑门的事儿?前朝抚州划地方,一句简单决定,就把未来几十年文化靠山送了出去。抚州人今年放炮放不响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“那炮仗不是咱家的”,烟花一响,怨气随风飘。南昌人一边放炮,一边嘲笑抚州,“谁让你当年手一抖,把宝贝送出来?”仿佛历史的决定都是现世报,悔也没用,早已尘埃落定。
烟花其实就是城市的烟雾弹。每次放炮,你以为是庆祝,其实更像炫耀自己有便宜捡。抚州人有没见过烟花?当然见过,只不过现在得跑去南昌。南昌有没觉得过人?当然得意,连朋友圈都成了烟花展示基地,一边秀李渡高空一边发高清照片。其实大家都明白,文化、产业、名人、地盘这些东西,跟烟花一样,有点运气就能分到,有点关系就能抢到,谁也别装高尚。
南昌每年炮响如雷,抚州只能炮灰入梦。进贤县像一块历史牛皮糖,在江西地图上来回被拔,最后黏南昌,南昌把糖吃进嘴,抚州只能舔空盘子。有人说这就是命,可我觉得是历史的段子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悔,有人放炮。烟花放得震天响,抚州的悔意悄悄响在心里。其实大家都是江西的一张牌,一边放炮一边悔,世界这么大,全是别人的烟花。
说到底,南昌的烟花是别人的便宜,抚州的悔也不会再响。城市归属像打麻将,谁出牌快谁抢头彩,结果多半没人记得,上桌那一刻都说顺手,落桌才发现,烟花都是白拿的,悔意只能藏心底。谁说人生能预料,也许明天南昌再分家,抚州再喜加一,烟花又飞回来。只是到了那天,抚州会不会还把烟花当自家宝贝,自嘲一声“悔之晚矣”,然后再跟着南昌一块儿放炮——指不定大家都乐在烟花里,悔在炮响外。
最后南昌炮声继续响,抚州依旧闷声喝茶,江西地图上的归属变迁也许还会折腾下去。南昌人过节时还是要问一句:“今年放烟花吗?”抚州人则是一边点赞一边心里盘算,“我的烟花啥时候能回来?”产业、文化、名人争来争去,比谁都会玩炮仗,可是庆祝和悔意其实都像烟花夜空,十秒之后一地残片。人生嘛,南昌庆得热闹,抚州悔得安静,说到底,全是江西一场烟火气的黑色幽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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